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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14快船vs雷霆:平成天皇難再有

nba快船vs开拓者 www.obiqn.club 賴婧穎 | 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東北亞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發布日期:2019-05-06

2019年4月30日,日本平成天皇明仁退位。在1989年1月7日的小雨中開啟的平成時代,又在東京淅淅瀝瀝的小雨里落下了帷幕。從5月1日起,他的兒子德仁則繼位成為第126代天皇。日本歷史的指針隨即進入了

2019年4月30日,日本平成天皇明仁退位。在1989年1月7日的小雨中開啟的平成時代,又在東京淅淅瀝瀝的小雨里落下了帷幕。

因日本《皇室典范》規定“皇位繼承以天皇駕崩為前提”,此次200年來的首例“生前退位”備受矚目。平成天皇發表退位講話,感謝日本國民的衷心支持。

作為日本國家和國民的象征,這位老人與他的時代,見證了日本由經濟高速增長轉向長期停滯,國民“閉塞感”日強的一段歷程。

從5月1日起,他的兒子德仁則繼位成為第126代天皇。日本歷史的指針隨即進入了“令和”時間。

由神到人

在神道教話語體系中,菊花帷幕背后“萬世一系”的“天皇”,是日本主神“天照大神”的直系子孫,現世神靈,并根據“君權神授”統治日本。但實際上,日本史上天皇真正“親政”的時間并不長,且苦于外戚及武家奪權侵蝕。幕府政權出現后,更是大權旁落,被徹底架空。近代明治維新“大政奉還”后,天皇在日本政治進程中的主要作用便是充當合法性來源。

二戰中,高喊“天皇萬歲”離家去國,到處侵門踏戶,最終枉送性命的日本士兵可謂不計其數。正因如此,日本戰敗后,理應負有戰爭責任的天皇曾一度被列入戰犯名單;天皇制亦已行至危崖。但由于美國政府和占領軍總司令部的反共戰略,天皇和天皇制終以“日本國民意愿”為由得以保存。

期間,日方被迫改革天皇制,特別是鏟除其中軍國主義和極端國家主義成分,放棄天皇的“絕對主權”,建立象征天皇制。現行的《日本國憲法》開宗明義即規定“天皇是日本國的象征,是日本國民整體的象征”;規定主權在民。天皇沒有政治實權,僅有依據憲法規定行使若干禮儀性國事的職權。因日本戰后放棄國家戰爭權,故天皇也不再是日本三軍最高統帥。實際上依照慣例,天皇及其他皇室成員最好與政治保持距離,不宜公開發表個人政治見解。

1946年,昭和天皇裕仁發表《人間宣言》,自行否定天皇的“神性”。如果說裕仁是首位“由神到人”天皇,那么平成天皇明仁就是以“人”為起點的首位天皇,首位在象征天皇制下經過完整的“即位到退位”的天皇。隨時間推移和世代更替,百姓在戰前、戰時教育所強化的對天皇的特殊感情逐漸轉淡。日本公共放送電視臺(NHK)1973年起每隔5年均會進行題為“日本人的意識”民意調查。調查的結果顯示,整個70-80年代,日本百姓對天皇的首要感覺即“無感”,占比約43%-47%。除傳統天皇觀退潮外,整個日本社會沉浸于高速發展的經濟議題也是個中原因。顯然,自即位伊始起,明仁就必須同日本百姓建立全新聯系,探索在新時代里、象征天皇制下天皇及皇室的生存之道。

大眾天皇

明仁給出的答案就是“大眾天皇”。

日本皇室接近百姓的舉動其實早在戰敗第二年(即1946年)就已經開始了。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當時剛剛“走下神壇”的昭和天皇便開始了地方巡視,借以博得百姓的敬仰和好感。而他的繼任者,平成天皇明仁更進一步“走向大眾、走入民間”,從各個方面拉近天皇與百姓的距離。

在皇太子時期,明仁即打破“從華族(即日本舊貴族)中選擇配偶”的慣例,選擇日清制粉社長千金——正田美智子為太子妃人選。美智子成為日本史上首位平民皇太子妃,后又成為首位平民皇后。1959年,兩人成婚。媒體報道熱情高漲。日本社會隨即掀起了一股“美智子熱潮”,被認為是50-60年代期間日本皇室國民支持度的重要來源。學術界亦予以高度關注。如學者松下圭一在其《大眾天皇制論》中即認為,通過這次“跨越階層”的婚姻,日天皇制真正轉型為大眾天皇制。

即位后,平成天皇及皇后繼續打造“親民皇室”。1989年發表登基致辭時,明仁即放棄以往顯示天皇尊貴身份的文言,改用口語,在平成伊始即吹來一股清新之風。從皇太子時代起,明仁夫妻就放棄皇室傳統的“養育官”制度,和百姓一樣親自撫養兒女;居所也設有平常人家的廚房等,更積極開展公務活動至日本各地與百姓接觸。這些無不令普通日本民眾感到親切。在日本經濟高速增長期,明仁皇太子一家即被視為現代日本的理想家庭典范。進入平成后,輿論整體上延續了對皇室的關注與善意。

特別值得指出的是,在1999年北海道西南沖地震、2001年阪神大地震、2011年東日本大地震等災害發生時,天皇夫妻經常第一時間探訪災區,看望受災百姓。白發蒼蒼,年事已高的天皇夫妻跪坐在避難所地板上,與受災百姓目光相交的畫面擊中了很多人的心。明仁繼位第5年的1993年,NHK的“日本人的意識”調查顯示,對皇室抱有“好感”的受訪者比例猛增至43%,首次超過“無感”的比例。此后略有起伏。到了2018這一平成收官之年,抱有“好感”和感到“尊敬”總計近8成,“無感”比重則下降至22%。這表明:平成天皇夫妻的“開明、親民”風范在一定程度上刷新了古老菊花王朝的形象,贏得了百姓的信賴。

開明史觀

平成天皇持有較進步的史觀。盡管天皇一般不公開發表政治見解,但明仁在各類致辭中仍多次提及“應銘記并反思日本對外戰爭”。有些時候,走得甚至比在任的日本政府還要遠,被認為對保守勢力形成一定牽制。

2015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亦是日本戰敗70周年。在提前一天進行的備受矚目的首相“815講話”上,安倍僅以“歷代內閣立場絕不動搖”的方式含糊地表達了對“二戰”的反思,更說出了“不應讓子孫后代繼續背負不斷謝罪的宿命”。相比之下,2015年8月15日,明仁在出席日本全國戰死者追悼儀式并發表致辭時,則表達了對“二戰”的“深刻反省”。這是日本天皇在“815追悼式”上首次使用“深刻反省”詞句,并且延續至今。截至2018年,每年的“815追悼式”致辭里,天皇都會表示“深刻反省”。

1992年10月,在中日兩國政府的協調下,明仁攜皇后訪問中國,實現了戰后日本天皇的首次訪華。這次訪問將中日兩國的友好關系推向了新高潮,成為兩國邦交史上鮮明的一筆。在歡迎國宴上,明仁發表演說,表達了對侵華戰爭的“深刻反省”,對日本給中國人民造成的苦難“深感痛心”。他誠懇的態度贏得了中國人善意的回應。平成天皇在中國的形象一直較好。中國以外,平成天皇夫妻也遍訪東南亞、太平洋島國等,對當年飽受日軍鐵蹄踐踏的土地及人民表達歉意,祈愿親善。對改善日本的地區形象有所助益。

應該說,平成皇室的開明、進步色彩,部分消除了日本左派或革新勢力對天皇及天皇制的反感,進一步鞏固了象征天皇制存續的根基。他的史觀,對親近天皇的日本民眾而言,也有正面積極的作用。但與此同時也應承認,作為沒有實權的“象征”,天皇很難以一己之力逆轉日本社會保守化的趨勢。

“令和”時間

5月1日繼位的令和天皇德仁,性格謙和溫潤。曾留學海外,具有“國際視野”?;狙有嗣鞒商旎士韉惱喂酆圖壑倒?,與右翼保持距離。在歷史問題上他認為應謙虛地回顧過去,“向下一代正確傳遞日本走過的歷史道路”。對華態度也較溫和友好。

但他作為皇太子成長的平成時代,也正是日本戰后和平主義退潮、經濟停滯、保守復興的時代。日本國內保守勢力雖礙于“尊皇”思想無法直接挑戰平成天皇的歷史觀,卻經常利用周刊、小報等詆毀時任皇太子的德仁,質疑其擔任天皇的資質。日本互聯網上關于德仁的流言亦難斷絕。右翼的攻擊雖并不影響德仁最終繼位。但必須承認,德仁在日本民間的威望的確不如父親平成天皇。

此外,因新皇后雅子身體狀況不佳,目前仍無可正常履行公務的跡象,德仁很可能無法像父母一樣,以高強度的頻率到日本各地與百姓接觸。實際上,日輿論界對德仁身為皇太子時的公務頻率問題已是不乏微詞,甚至認為雅子久久未能康復,遲遲無法正常履職加重了其他皇室成員,特別是平成天皇夫妻的公務負擔。

近期不少媒體民調顯示,開展皇室外交的“國際親善”、延續平成天皇親民形象的“訪問受災地”等均是日本百姓對新一代“象征天皇”的期待,但德仁夫妻能夠在多大程度上回應百姓的期待,目前仍未可知。而這也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新天皇能否像老天皇一樣和百姓建立起深厚的情感聯系,進而取得作為天皇獨特的影響力。

“初春令月,氣淑風和”,在強調“系出日本”的令和時代里,新天皇與他所“象征”的日本將走向何方耐人尋味。(完)

來源:瞭望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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